2009-11-07 (土) | Edit |

※悲文,請慎入。

後記:

好幾年前,就想寫的感覺。
寫成骸綱的深情,感覺非常微妙,但是很喜歡。

感謝觀賞。
 
 













  『骸,我會陪在你身邊一輩子。』

  淺褐色的短髮搭配全黑的高級西裝,柔軟的髮絲隨著微風在日光中擺盪,即使看不見他的面貌和表情,也能在腦中想像這是一名溫柔清秀的青年。
  倏忽一陣強風襲來,纖細的身影就這樣被銳利的風刃斬碎,黑色的殘骸消逝在空中,歸於虛無。
  站在青年後方的藍髮男人面無表情的望著方才的景象,心碎的瞳眸中沒有一絲情緒,同樣的場景早在他的夢中重複了幾百、甚至幾千次。



  ──不要跟我說一輩子。



  睜眼,清醒。
  待方才的夢境回憶完畢後,疲憊的雙眸緩緩闔上,冒出冷汗的手背靠在眼睛上,偌大的房內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聲。

  這是這場夢出現的第三百六十五次。



  「骸大人,您昨晚沒睡好嗎?」
  午餐時間,平時總是獨自在辦公室內用餐的霧之守護者出人意料的出現在公用食堂內,庫洛姆詫異的端著她的餐點到骸面前坐下,千種和犬在發現骸的身影之後也陸續就坐,三人臉上都寫滿了不解和疑惑。
  雖然骸大人還沒有雲之守護者那麼孤僻,偶爾還是會讓他們幾個進入他的辦公室一同用餐,但他親自踏入食堂這還是頭一遭,令他們感到新鮮又怪異。
  不過那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骸大人的臉色非常蒼白。
  「呵呵……我都忘記上次睡好是什麼時候了呢,可愛的庫洛姆。」
  聽罷,庫洛姆即刻噤聲,難過的垂下小腦袋,把原本想問的話全都吞回肚子裡去,一波波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弄糊了她的視線。
  「哦呀,原來食堂長這個樣子啊……記得綱吉一直都很希望我到這裡和大家一起吃飯,但卻未能如願呢。」
  吃蛋糕吃到一半的犬停下手邊的動作,千種夾起麵條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庫洛姆更是全身不停地顫抖,隱約還看的見幾滴淚水低在她的西裝裙擺上。
  「因為我喜歡和他獨處,所以綱吉從來沒有逼迫我過來呢……雖然我知道,他很希望我能過來和大家聯絡感情。」
  「骸大人……」庫洛姆總算抬起淚流滿面的小臉,她怯生生的吸了幾下鼻子,鼓起勇氣想讓骸大人明白,他雖然失去了首領,還有他們會陪伴他。「只要您不嫌棄,我們一輩子都會陪伴您的……」
  瞬間,溫度彷彿降了十幾度般的冷冽,令人直打哆嗦,坐在骸身邊的三人都因氣溫的奏降而感到錯愕和不解,庫洛姆更是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哪裡說錯話。
  良久,骸總算又開始說話了。
  「綱吉也曾經說過……他會一輩子都陪著我唷。」
  空氣彷彿凝固一般的令人窒息,這一桌子只剩骸的臉上還留有笑容,其他人根本連笑都笑不出來,庫洛姆甚至哭到泣不成聲,小臉再次向下,抬不起來。
  無視三人靜止般的動作,骸自顧自的說下去,眼神柔和的彷彿綱吉就坐在自己對面似的不可思議,但那個位置事實上空無一人。
  「真是……討厭的詞啊。」
  話落,千種、犬和庫洛姆立刻機警的抽身離開餐桌,下一秒就立刻印證他們的反應非常正確,因為骸的手雖然只是貼在桌面上,卻仍然能夠在一瞬間破壞特製的餐桌,出現在上頭的裂痕看起來不像人類做出來的,令人怵目驚心。
  「骸、骸大人……」
  現在餐廳所有的焦點都轉移到他們身上,但骸仍舊毫不在意的坐在位子上,臉上的神情從容的彷彿剛才不過打死一隻蚊子。
  「下次要注意一點唷,可愛的庫洛姆。」他在笑,但庫洛姆仍能感受到那張笑臉下散發出來的寒意。「看來我打擾到大家用餐了呢,你們請繼續。」說罷,便逕自起身走出食堂,留下一地的餐桌殘骸和眾人錯愕的嘴臉,揚長而去。



  ──不要跟我說一輩子。



  回到房內,骸靜坐在沙發椅上撫額,享受片刻的安寧。
  良久,大手探進胸前的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只發亮的指環……那是彭哥列的大空指環,和霧守指環用一條鐵鍊圈在一起,指環相撞時的清脆聲響在寧靜的室內顯的格外響亮。
  是的,那是貨真價實的彭哥列大空指環。



  『里包恩先生!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在十代首領的葬禮之前,獄寺仍然無法接受里包恩要在葬禮當天將大空指環交給霧之守護者保管的決定。
  『不然呢?獄寺,難道你現在就能舉出一名首領繼承者給我嗎?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容易就可以接受其他人當你的首領。』
  『我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瞪向始終抬頭望著綱吉照片的六道骸,然後轉回來繼續向里包恩抗議。『為什麼要交給他保管!我才是十代首領的左右手啊!』
  『不要意氣用事,獄寺,你們都是彭哥列不可或缺的守護者,沒有這種分別。』
  咬住下唇,獄寺再瞥六道骸一眼,後者仍然沒有對他的話多做回應,不知道是真的沒聽見還是裝做沒聽見。
  『……不然,交給山本或笹川也可以,甚至交給雲雀或藍波保管我都不會有意見。』
  『你想說什麼?獄寺。』
  握緊雙拳,充滿不信任的眼神直直射向六道骸,後者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連瞄都不瞄他一眼。
  『他可是六道骸啊!里包恩先生!您忘了我們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嗎?怎麼可以把代表首領的大空指環交給他!』
  對,他原本,是想要得到綱吉的身體,以造成黑手黨火拼的罪犯。
  『套句阿綱常講的話,獄寺。』聲音冷了下來,是提醒,也是警告。『他現在是我們的霧之守護者。』
  『但仍然無法信任!天知道他加入我們的企圖究竟是什麼!』
  獄寺的聲音大到吸引了所有正在處理葬禮程序的守護者的注意,每個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很明顯地,對這樣的決定有意見的不只獄寺一個人。
  唯讀六道骸,繼續目中無人的凝視著綱吉的照片,週遭的噪音對他而言根本無法構成影響。
  『……明天的葬禮,你就會明白了。』
  這個回答聽起來雖然不夠令人滿意,但總算是給了個交代,獄寺努力沉住氣,耐心的等到明天的到來。

  葬禮當天,黑色的人群佔滿了端莊的墓園,連同門外顧問在內的八個人則在棺木前排成一排,替首領禱告。
  在所有程序都安然落幕之後,里包恩要守護者們站在原地別動,並支開其他人員,要他們從墓園撤退,先行回到總部。從懷裡掏出一個注有橘色火焰的微型錄音器,令大家著實一愣,完全沒想到首領還有留這種東西下來。
  『這是阿綱親自錄下來的口信,連我都還沒聽過。』說著,便按下了播音鍵,將錄音機放下的同時,還有意無意的瞄了獄寺和六道骸一眼。
  錄音機一點雜音都沒有,一開始靜到讓人懷疑它是不是根本沒被錄進任何東西,但從裡頭傳出的溫柔嗓音瞬間打破這種疑慮,那聲音和往常一樣好聽,溫柔的令人想哭。
  『大家,你們好嗎?』
  在場沒有人說話,庫洛姆甚至忍不住哽咽了一聲,難受的用手臂擋住眼睛。
  『啊,不過能聽見這個東西,也代表我已經……但能和大家相遇,我真的很開心、很幸福唷!』
  清晰的聲響彷彿綱吉人就在現場一般,那道熟悉的聲線彷彿是它後方躺在透明棺木中熟睡的人兒發出來的。
  『我不會要大家別難過,但不要難過太久唷。』那聲音很柔、很輕,似乎正在安撫大家的情緒。『如果我害大家被綁在原地,那我一定會很自責的……我希望能活在你們快樂的回憶中,但不希望成為你們的絆腳石。』
  錄音機持續放音,在它週遭燃燒的火焰彷彿有生命一般,生生不息。
  『錄下這個除了能和大家說再見以外,還有要交代一下大空指環的保管人……』
  聽罷,獄寺突然能領會里包恩執意要將大空指環交給六道骸的理由,但仍然不敢相信的全神貫注,希望從錄音機中聽見不同的答案。
  『我想將大空指環,交給霧之守護者保管。』
  這個答案是意料之中的,所以大家的反應也沒有想像中的激動,但獄寺還是無法接受的緊皺眉宇,靜靜等待綱吉給的理由。
  『我想大家都多少有察覺到了,我和骸……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這個答案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六道骸身上,但後者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要不是他眼睛仍舊是睜開的,還會讓人誤以為他已經站著睡著了。
  『我信任大家、也愛大家,這種情感是無法用等級來區別的,我也不希望大家誤以為我愛骸比愛大家多,因為這是無法比較的。』
  到此,大家似乎可以想像的到綱吉正傷腦筋的搓揉著頭髮,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他的意思。
  『我對骸的愛和信任,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跟我對大家的愛和信任完全不一樣,這樣明白嗎?』
  徐徐的微風吹拂而過,稍稍吹起了眾人的髮尾。
  『就像我對爸媽的愛和信任也是不一樣的,大家能夠明白嗎?』
  沒有人回答,而且也沒有回答的必要,聲音的主人正靜靜的沉睡在前方的棺木中。
  『對骸而言,他的牽絆少的屈指可數,而我,是他少數牽絆的其中之一……』
  沒有人說話,只有哽咽聲。
  『除了父母以外,他,才是最需要我的人,也是最珍視我的人。』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轉到六道骸身上,而這次,他們的眼神全都放柔了,因為六道骸終於有反應了……兩條不可思議的水痕自他眼中滑落,搭配毫無表情的俊臉更令人感到心酸。
  『所以,請大家相信我的決定,把大空指環交給他保管,好嗎?』
  獄寺緊握的拳頭鬆開了。
  『謝謝大家。』
  似乎早就料到大家都能夠諒解他的決定,錄音機裡的綱吉大大鬆了一口氣。
  『啊,我仍然要和大家道歉,對不起……沒有陪你們走到最後,但千萬別因為我而躊躇不前唷!我愛大家,所以如果大家因為我的關係而改變人聲態度的話,我一定會很難過的……』
  每個人都低下了頭,一顆顆細小的淚珠參差不齊的降到草地裡。
  『最後……骸。』
  聽見這句,大家趕緊將淚水擦乾,偷覷了六道骸的反應一下之後,便識相的走遠,讓六道骸一個人聆聽首領留給他的話。
  『很抱歉對你說了「一輩子」……你現在應該恨死這個詞了吧?對不起。』
  淚水源源不絕的自從未哭過的異瞳中流出,但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
  『我的指環……就交給你囉。』
  始終屹立不搖的高大身影開始顫抖,置於兩旁的大守不自覺地握緊。
  『啊,還有……』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結一般不再流動,骸的耳中只聽見的綱吉柔和好聽的聲音。
  『Ti amo……講這個真讓人害羞呢……不過是最後了,我希望你能聽見我平常說不出口的話。』
  淚腺再次潰堤,眼部的皮膚開始紅腫。
  『我真的很愛你,親愛的骸。』

  然後,錄音機的火焰消失了。
  那美好的聲音,終於真正離他而去。

  『我也愛你,親愛的綱吉……』
  明知道人兒已經聽不見這句話,還是忍不住低聲呢喃。

  看見火焰消失之後,所有人都走回首領的棺木前,里包恩拿起放在墳上的大空指環,再一次詢問所有守護者。
  『那麼我再問一次,大空指環交給霧之守護者保管,沒有異議吧?』
  這回,所有人都露出同意的微笑,沒有人再露出那種不解和不信任的表情。



  對,我很討厭、很討厭這個詞。
  討厭到連在心裡重複一次都厭惡的地步。
  但一想到你,又會一同想起它。
  一輩子,你要留在我心裡一輩子。
  這次我總算能接受這個詞了。
  因為你真的會留在我心中一輩子,直到我跟隨你的腳步。

  吶,好好休息吧,親愛的綱吉。
  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永遠的摯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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